坐落於太行山深處、“九山半水半分田”的河北省阜平縣今年高考出了一件新鮮事:當地唯一一所高中阜平中學的800多名考生里,有20人次獲得了自主招生名額,其中多人通過自主招生的降分錄取優惠政策,報考了大連理工大學、華中科技大學、北京林業大學等重點高校。
  20個自主招生名額,對大城市的熱門中學來說並不算什麼,但在位於國家級貧困縣的阜平中學,是一件創紀錄的事情。該校高三年級主任周江對中國青年報記者說,這一屆自主招生的名額挺多,孩子們高興,老師也高興,此事給大家的觸動很大。
  雖然我國十多年前就已開始自主招生試點工作,試點高校迄今已達100多所,但在距首都北京不足300公里的阜平中學,2014年才算是“自主招生元年”。周江對記者坦言,3年前,他上一次帶畢業年級時,“消息不靈通”,還沒聽說過“自主招生”,只知道統一高考。
  今年,阜平中學畢業生耿逸雲獲得北京科技大學和華北電力大學的自主招生資格。她說,由於缺乏先例,同學們對自主招生並不瞭解。而她最早接觸自主招生,是因為身為教師的父親註意到了此類信息,多數同學主要是從到校支教的一批大學生那裡得知的消息。她認為,他們這一屆學生,是阜平中學“第一屆接觸自主招生比較多的學生”。
  周江也表示,今年全校情況的轉變,與這批支教老師的到來有關。去年,團中央、教育部的“中國青年志願者扶貧接力計劃研究生支教團”項目,向阜平派出了第一期“太行山——燕山計劃”聯合支教隊。來自北京大學、清華大學、中國人民大學、北京理工大學、北京林業大學、首都師範大學、河北大學、河北師範大學8所高校的16名學生,在阜平服務了一個學年。
  7月8日,這支支教隊伍結束了在阜平服務的最後一天。“為山區的孩子考上名牌大學開闢了新途徑”,被他們寫入工作總結之中。
  擔任隊長的北京大學學生潘援介紹說,一年來,他們不但參與教學等事務,還利用業餘時間擴大中學生的視野。其中一項工作,是發揮支教隊員的優勢,提升學生在自主招生中的競爭力。
  潘援認為,阜平中學獲得20個自主招生名額,首先是因為政府著力提高農村生源比例,拓寬了升學渠道。李克強總理在《政府工作報告》中宣佈,今年“貧困地區農村學生上重點高校人數再增長10%以上”。教育部要求直屬高校和其他自主選拔錄取改革試點高校專門安排一定數量的招生名額,原則上不低於高校年度本科招生規模的2%,主要選拔邊遠、貧困、民族地區縣及縣以下中學勤奮好學、成績優良的農村學生。很多高校推出了農村專項自主招生計劃。
  不過去年,支教隊員來到阜平中學之初,很快就發現這裡存在明顯的信息不對稱問題。北京大學學生張一哲記得,去年9月支教隊員到校,計劃為高中生舉行自主招生政策宣講會,沒想到同學們並不積極。文科班沒有人到場,他跑到班裡去動員,只有一個女生怯生生地站起來,結果全班同學都在笑她。
  “他們覺得不可想象。”張一哲對記者說,這裡比較閉塞,大城市中人們耳熟能詳的“自主招生”,很多學生並不瞭解,不少人以為自主招生只針對競賽成績優異的同學,與自己無關。
  當年參加過自主招生考試的支教隊員、清華大學學生劉通說,這些孩子普遍不知道自主招生何時開始報名,也不知道哪些大學有資格自主招生。
  這出乎支教隊員的意料。潘援說,同樣的自主招生宣講會,如果放在大城市的中學里,恐怕不需要動員聽眾,同學們會搶著參加。
  支教隊員花了很大力氣在學校里介紹自主招生政策,告訴同學們並非只有北大、清華才有自主招生。劉通說,在自主招生考試前兩個月里,他們把每天的午休時間設為答疑時間,還收集了各高校的自主招生簡章,貼在教室里。為了幫助學生備考,他們還想方設法找到了往年的自主招生試題及答案。到了招考季,他們反覆幫助學生修改推薦材料,傳授自主招生的面試經驗。
  周江說,支教隊員做這些事情時,本校的老師起初並不太懂,怕自主招生考試占用學生太多時間,影響到他們的學習。如今結果表明,“並不是咱們想象的那樣,反而是一種促進”。他說,以後肯定會加大自主招生方面的輔導。
  很多學生在支教隊員的鼓勵下參加了自主招生選拔。陳帥就是其中一位。他高考考了636分,志願表上填的是哈爾濱工業大學。他已通過哈工大2014年自主選拔英才計劃農村專項,即使成績達不到哈工大的投檔線,也可降60分錄取。
  陳帥說,以前“總覺得自主招生是一件特別遙遠的事情”,支教老師改變了大家的意識。原本有些同學覺得自主招生“不靠譜”,有的老師也表示反對。他抱著試試看的想法,去聽了支教老師的動員會,豁然開朗,還動員其他同學也嘗試一下。
  如今,正在等待大學錄取通知書的陳帥說,自己是支教老師的“忠實粉絲”。他也感謝國家的政策:“國家的農村專項,為我們這些貧困山區的孩子提供了很好的平臺。”
  即將告別阜平中學的劉通說,希望阜平的故事能引起對偏遠地區學校的關註,激勵更偏遠地區的同學參加到自主招生中來,堅定他們的信心,讓這些好的政策為孩子們實現夢想插上翅膀。
  本報河北阜平7月8日電  (原標題:國家級貧困縣阜平首嘗自主招生“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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